一份迟到的 2021 到 2024 年的总结。
话说这篇blog本身是在2025年中期开始写的，但是写了一部分就停滞了。。写作的动力还是不足啊。。所以决定暂时先把已经写完的部分发出去。后续的部分继续随缘写吧。
已经有很长很长时间，没有继续我的年终总结了，从 2021 到 2024，这 4 年自然是发生了很多事情，但是此刻却很难回忆起令人印象深刻的瞬间（当然除了疫情）。 经常觉得自己浑浑噩噩地度过了这 4 年，不知道获得了什么成长，但好像又觉得自己成长了很多。这种既没成长又成长的感觉，大致是现实生活教会了我很多东西，我被动地去汲取了它们？我也不知道，但我猜可能是。 时间来到了 2025 年，我想我有必要再次开始提笔了。我一直认为，写年终总结是因为人是需要内省的，内省会带来对未来的思考，让你选择究竟要选择过怎样的人生。人生不过匆匆几十年，想要过自己想要的生活，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过去几年来我没有好好地贯彻这件事情，恰好印证了我对未来的思考是不够的，所以我需要改变，从现在开始改变。
这几年的工作
从快速成长到离开
从哪里开始呢？就从工作开始吧。在我的回忆中，2021 年的工作过程应该算作是我工作的巅峰。2020 年后半年，我在 PingCAP 终于进入到了一个稳定的项目里，不再四处打杂，并且它在 2021 年开始逐渐走上了正轨，团队队伍壮大，当然这也离不开公司整体的壮大，此时公司内部的项目百花齐放，大家的干劲儿满满，未来似乎是一片向好的。我在这一年大幅提高了自己的编码能力，虽然在 4 年后来看，那时的自己仍然是稍显稚嫩，但终归是在不断编码的过程中成长了很多，能力也从掌控几万行代码的项目逐渐过渡到了掌控几十万行代码的项目上。
之所以说刚才说未来不是一片向好的，是因为随着项目的快速发展，我们也留下了许多历史遗留问题，这些问题直到现在都还是项目发展的阻碍（苦笑）。但当时的我们无暇顾及这些问题，大部分时间还是在推出新功能和解决用户的问题上，用户有问题就去解决，没问题就当作没问题了（缺少了很多真实场景的测试）。并且由于我们的项目是一个开源项目，在公司里也属于放养的状态，这更加促使了大家更注重于新功能的开发，而不是运行的稳定性上。
后来进入到了 2022 年，我们开始背上了公司的 KPI（虽然它名义上叫 OKR），但是我们完成的很不好，是呀，一堆愣头青的年轻人们，他们的优势是创造，但却不是发展客户，创造利润，然后形成闭环。此时的我不想把责任完全归咎于某一方，公司和团队都各有一半的责任，这导致了我们在新功能的开发上也逐渐开始停滞了。更坏的消息是，由于公司扩张得太快，但却没有得到对应的效益，所以开始把一些不赚钱的项目逐渐停掉，这其中就包含了我们正在做的项目。整个团队迎来了当头一棒。
这直接导致了我的离职。我清楚地记得团队的人被分拆到了其他项目组里，每个人先谈话后转组。当轮到我被谈话的时候，在谈话完毕后我是无比恶心的，恶心的点在于被喂了屎，一堆大道理外加命令的强制执行（如果结果是这样的话，那不如直接执行行政命令，少来这套假惺惺的谈话）。当时跟我谈话的这个人是阿里空降的中层，我能明显地感受到他只是在单纯完成老板的任务，对整个项目的熟悉度是完全不到位的（他已经是整个大项目组的第二任中层了，在公司高速发展的这一年，整体的人员变动十分地快，这之间公司里面混入了许多的大厂混子）。我在谈话中激烈地想要争取继续在当前项目工作，但最终结果自然是没用的。在这之后我又开始了打杂，在一堆狗屎中层底下做着一堆狗屎项目。就这样过了几周，我意识到了，如果我在公司工作了 3 年之后还是回归到了最初的状态，那么我或许应该离开了。
一些思考
于是在 2022 年 8 月，我离职了，离开了我工作时间最长的一家公司。虽然我不算公司里面很老的人，但我也经历了公司从 100 多人变成了 600 多人，这其中的经历给我带来了很多的思考，这些思考是我在现在总结出来的（2025 年），这应该比我刚离职的时候想得更全面：
一个创新的项目，如果你不给予它足够的时间，结果都会是揠苗助长。没有一个团队是天生成熟的，一些创业公司领导层的通病在于：他们会自然地想把主项目的“后期”成功套用到创新项目上，而忽视了“前期”的失败也是不可避免的，没有积累，是谈不上成熟和成功的。
公司应该对招入中国互联网头部公司的中层保持谨慎态度。事后来看，在 PingCAP 大力招人的时候，招入了一些向上跪舔，向下 pua 的毫无个人能力的中层，这对公司的伤害是极大的。当然，我觉得老板的脑子确实也不太好使，要不这些人也进不来。
项目的 leader 应该避免让带有个人色彩的行为融入到项目里。这里举两个例子，第一，你让招入的实习生去实现一个局部功能，但他没有遵循既定规则，而是使用了他在最近学习并且非常喜欢的一种方式，这无声地侵入了这个项目，给项目添加了仅属于单个功能的冗余。作为研发，你或许会经常发现，诶，这个功能好久没被使用过了，当初是怎么加入进来的？我会告诉你，大部分都是这样被加入的，它们的特点往往都只是一个单纯的功能，且没有任何的后续迭代（只有 10 次以内的代码 commits）。第二，前端和设计同学大概都听到过一句话吧：老板觉得不好看。那么是哪里不好看？为什么不好看？在我的职业生涯中，我从来没有听到过任何一位老板能够说出完整的理由，更多的是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这里同样也可以衍生出很多类似的个人色彩：我觉得不太好，我觉得不太行等等。
以我过去的经验来看，往往 70%的概率，个人色彩的带入破坏掉了本来没问题的做法，这是一件非常可悲且值得反省的事情。避免掉这些不专业的行为，项目健康发展的概率会大幅增加。
作为打工人，你要确认自己想要在公司里得到什么。如果你的第一目标是赚钱，那么你就应该杜绝工作情感，以正确的方式做好份内的工作是第一位的。如果你的第一目标是提升自己，那么你就应该寻找好的项目去做，寻找可以信任的领导，这样你便可以在限定范围内不断地接受到工作带来的正反馈。永远不要和公司共情，永远不要有和公司共同成长的想法，这些都是不切实际的，它们都会让你陷入到拧巴的状态。总结就是，如果你的目标是赚钱，且公司能让你赚钱，那你就专注于赚钱，反之就离开，如果你的目标是提升自己，但公司不能让你逐渐运用正确的方法做事（注意，你不能是乱做），那么就要离开。此点仅适用于有良知的人，不适用于纯混子，纯混子无论怎么样都是 sb 的存在。
永远要注重于长期的回报。由于我参与的项目是一个开源项目（Chaos Mesh ），在离职之后，我也是尽量抽出时间去参与它的开发，这其中有着许多的原因。一方面是参与的时间很长了，有感情了，另一方面它依然是一个参与就会得到成长的项目，因为它涉及到了全链路的开发。令人唏嘘的是，离职了之后，我反而和其他愿意参与的同学一起将它进一步地完善，至少它比当时被公司突然放弃的时候更好了。这让我在技术成长和成就感两方面都获得了很大的正反馈。坚持长期的开发让我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自己的能力从最开始的指数爆发逐渐转移到了线性成长，掌控 50w 行以上的项目已然不是问题，比如我可以很快地为一个大型开源项目解决某个问题，从熟悉代码到最终解决不会像之前那么痛苦了。而大部分的人由于不重视长期的回报，做事情东做一下西做一下，结果就是他们甚至不会经历指数爆发的阶段，在刚开始往往就结束了。
最后一份工作
离职之后我又找了一份工作，这也是我的最后一份工作。这是一家小公司，叫 EMQ，一个主要做物联网、车联网的公司。它吸引我的地方主要在于他们的大部分项目也是开源的，技术的氛围应该还可以，所以我希望能在这里获得更多的个人成长。但事情依然没有变得很乐观。
进入到公司之后，我被分配到了一个新项目上，具体的就不过多介绍了，核心就是两个字：打杂。这是一个在我眼里基本没有什么存在价值的项目，还是使用了一个冷门编程语言写的，这就基本断送了它未来的发展，过多的我都懒得分析了。
在这家公司工作了一年之后，我发现他们的人员和能力完全匹配不上同时发展 3-5 个项目，但事实上他们却在这么做。公司一共有 5-6 个项目同时发展，每个项目参与的人都很少，再叠加上 leader 的水平也是参差不齐，所以基本上都没什么发展的空间。
这种环境也让我开始逐渐从个人发展转为了只想赚钱。因为我看明白了一点，开源，往往在中国互联网只是一种宣传工具。它们不是真正的开源，因为这些项目基本都是公司内部的人员作为开发的主力，这一点天然屏蔽了社区的声音。大家表面上重视社区，也很积极地去开发功能和解决问题，但是核心目的并不是让项目健康发展，而是公司的未来盈利方向是哪里，那么项目的发展目标就会在哪里。说到这里有的人就说了，那你也不能让公司为爱发电吧？
但如果你有这种想法，你就没有真正了解开源的最大好处。开源的本质是双赢，开发者想通过和社区一起努力来不断地完善项目，社区希望能有一个强大且稳定的项目可以用，这两者达成了一个正向的循环。变味的开源项目要么就是只用于宣传，实际上也没什么人用，只是希望通过引流来达成某种目的，要么就是希望从社区中获得免费的开发，而不注重社区的维护与声音。请你仔细想想，如果你的公司开源了某个项目，它能做到双赢吗？或者说，它出发的本质是想要双赢吗？如果都不是，那么完全可以从头开始就闭源，这个世界上又不是不能闭源。不敢闭源，大部分是又当又立，因为没有实力闭源，所以才寄希望于从开源上面吸血。
值得幸运的是，在我已经萌生离职的想法之后不久，公司就把我裁掉了。在裁员之前，公司已经来了一轮普遍的降薪了，这恰巧表明了公司盈利能力的缺失，除去外部经济环境萎靡的原因，也正是因为没有内生的实力，所以才举步维艰。
自此之后，我就再也没有找工作，就像前面说的，经历了 6 年多的工作时光，我很难相信公司能够提供一个不错的个人成长环境（这里排除我在 PingCAP 的前两年，我依然对这两年的公司保持着感恩），作为打工人还是单纯赚钱比较好，没有必要将自己与公司的前途绑定在一起。虽然我之前也没有说对公司的感情有多么深，我更多的是在乎自己做的项目，但是不可忽视的是，项目是与公司绑定的，不是与个人绑定的。
工作说完了，那么接下来就聊聊新冠疫情吧。作为过去几年这个世界上发生过的最重要的事件，它让我对这个世界的黑暗认识到了太多。
未完待续。。
